红色,冻成了冰。
放眼望去,关城尽在眼底。炊烟从民宅升起,百姓们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探头张望。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昨夜打了一夜的仗。
但很快他们会知道——山海关,易主了。
“少爷,”赵铁柱跟上来,递给他一块干粮,“吃点东西吧。弟兄们在清点战果,初步统计,我们死了一百二十七人,伤三百多。清军死二百余人,俘虏四百多,其余逃散了。”
沈砚之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又冷又硬,但他嚼得很用力。
“阵亡的弟兄,好好安葬,立碑。”他说,“受伤的,全力救治。俘虏……愿意留下的,打散编入队伍;想走的,发路费,让他们走。”
“那彦图呢?”
“关起来,严加看管。此人还有用——等程将军到了,用他跟朝廷谈条件。”
赵铁柱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在总兵衙门的密室里,找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沈砚之展开,上面是清廷的密令——要求山海关总兵,一旦关内有变,立即开关放关外盛京将军的兵马入关,镇压革命党。
“果然……”沈砚之冷笑,“朝廷早就防着我们了。”
他把文件收好,望向北方。那里是满洲,是清廷的老巢。盛京将军的兵马,此刻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铁柱,”他说,“传令下去,加固城防,清点弹药。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是!”
晨光越来越亮。太阳从云缝里探出头,金光洒在关城的积雪上,一片耀眼的洁白。
沈砚之站在城楼上,看着那面红旗。旗上的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关东光复。
父亲,你看到了吗?
枪响了。山海关,拿回来了。
但这只是开始。
他转过身,望向南方。那里是中原,是神州腹地。武昌的枪声已经传遍天下,接下来,会有更多的枪声响起。
直到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皇帝,再也没有奴才。
直到每个人,都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他握紧了拳头。
路还长。
但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