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沈砚之倒下去,千千万万个沈砚之站起来。革命,总要流血的。流够了,天就亮了。”
程振邦不再说话。两人在院子里站着,站了很久。夜风很凉,吹得人骨头发冷。可沈砚之心里有团火,那火烧了六年,从山海关烧到日本,又从日本烧回天津。现在,这团火要烧得更旺,旺到照亮这片沉沉的黑夜。
鸡叫了。
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来了,决定命运的一天。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他还有很多事要准备——见吴佩孚的说辞,吉田俱乐部的布置,西沽码头的接应,三百兄弟的隐蔽。每一件都不能出错,出错就是死。
可他不怕。
从父亲把刀交给他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条路,要么走通,要么走死。没有第三条路。
而现在,他离那条路,只差三百条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