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当年出川抗日、数十万人血洒前线的功劳,视规矩如无物;后生们追利逐势,什么红线底线,全当耳旁风。
大家嘴上应着改,手里攥着利,心里还念着旧场面、老关系、老面子。结果,把唯一能转身的机会,生生拖成了绝路。
幺娃吸了口气,不再铺垫,不再绕弯,把川省眼下最硬的骨头、最烫的真相,一五一十摆出来:
“三爷,这一回,老将军是真动了手,也下了死令,没商量。”
“过去地方整顿,查点、劝改、留余地,是常态。”
“这一回不一样。老将军认准了……袍哥百年积弊,已深入骨髓,不是病,是毒瘤。祸民、误政、乱序,必须清根。”
“所以直接调正规军进川,封山控道,全境拉网,不漏一人、不放一处,务求连根铲除。”
“现在川省上下,黑市全关,暗点全端,凡涉禁、涉黑、聚众滋事、私设灰色营生者,一律缉拿重判,情节重的,当场执行,不走程序,不讲情面。”
说到袍哥自家的事,幺娃喉头微动,目光沉下去,没有推诿,没有辩解,只有坦白:
“六叔公一直记着三爷当初的话,这些年一直在整门规、清门户、压火气。可袍哥在川蜀扎根太深,枝杈太多,底下人良莠不齐,有些旧习,改不动,也刹不住。”
“老辈人拿着抗战功劳当免死牌,屡教不听;年轻人眼里只有钱和权,律法二字,早扔在脑后。”
“这些年,门内有人暗中囤积粮秣、操控物资流通,灾荒时节哄抬市价、盘剥乡邻;有人打通隐秘门路,倒卖军用器械,在律法边缘反复试探;更有胆大包天之徒,顶风而上,涉足烟土买卖、人口交易等骇人禁地,手上血债累累,劣迹昭彰。”
“我们清楚弊病早已深埋、祸根悄然滋长,却一再心存侥幸、放任自流,剜除腐肉不够果决,未能连根拔起、清退败类。
原以为凭百年根基、地方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尚可周旋求存、安稳过日,实则短视自满、妄自尊大。直至今日才真正明白……天命不可违,国法不可欺,更愧对三爷早先的点拨与宽待。”
幺娃略一俯身,态度恳切,认错坦荡。
他既是袍哥内定接班之人,便不推诿、不遮掩,主动担下这份沉甸甸的责任,也从未指望全数开脱。
此番千里进京,所求并非免罪庇护、保全上下,而是争一线公道活路,为袍哥留一脉未染尘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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