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不用额外拨粮。”
沈复礼低下头,看着那本摊开的账册。账册上的字迹工工整整,某年某月,入库多少石;某年某月,出库多少石。结余一栏,数字一年比一年大,像一座砌起来的坟。
他忽然笑了。
像极了村里有些癔症痴傻之人犯病的前兆。
“十年丰收……”
“哈哈哈哈!”
“十年丰收!”
“可百姓劳作一年,到头来能剩下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李逢源,眼里全是血丝。
“河边取水,要交水钱。上山砍柴,要交柴钱。城里那几个药铺,全是赵家开的,但凡有个头疼脑热,大半个月的收入就砸进去了。地里的庄稼还没收,赵家的人就上门算账了——地租、水费、柴钱、人头税、摊派……”
沈复礼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一匹被压了太久的马终于挣断了缰绳。
“十年丰收,十年!百姓十年没攒下一粒粮!您说的那些账册上的粮,交上去的时候是粮食,进了县衙的粮仓,就变成了账册上的数字。等到萧大人来开仓放粮的时候——”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粮仓空的连老鼠都饿死了!”
沈复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像是要把这十年的委屈一口气倒出来。他缓了好一会儿,声音才低下去。
“您问老汉,百姓为什么要杀县官。”他盯着李逢源的眼睛:“贵人,您说,该不该杀?他在河源当了三年官,三年里他管过百姓死活吗?赵家囤粮,他不管。赵家圈地,他不管。雪灾来了,他在赵家的暖阁里喝酒,一壶酒够百姓吃一年的粮。等到萧大人来了,他倒成了被乱民打死的‘好官’了!”
按照常理。
这时候,京城来的代表朝廷的李逢源,不管出于什么心里,总归得说几句安慰的车轱辘话,我回去向朝廷禀告,朝廷一定不会忘了你们的云云……
可李逢源没有。
他忽然哈哈大笑。
带着一丝嘲讽。
直笑的沈复礼眉头紧皱,额上青筋直跳。
李逢源这才收起笑容,盯着沈复礼的眼睛:“老丈,您说得都对。”
“可咱还有一事不明。”
“县官杀了,县衙砸了!”
“可让河源沦落如此境地的,只有县官一个吗?”
沈复礼怔住了。
“赵德柱囤粮,赵德柱圈地,赵德柱把持了河源的水路、药铺、柴市。您方才说的那些事,桩桩件件,背后站着的不是县官,是赵德柱。”
李逢源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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