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路,就请萧大人陪同了。”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驶入京城西坊。
这里的巷子窄,两旁的房屋低矮破旧,屋檐下挂着几盏油纸灯笼,光线昏黄。车轱辘碾过坑洼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惊醒了墙根下一只蜷缩的野猫。野猫蹿上墙头,回头看了马车一眼,随即消失在夜色里。
李逢源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门板上的漆已经褪了大半,门环锈迹斑斑,门槛磨得发亮,看得出是经年累月被人进进出出踩出来的痕迹。
他跳下车,从马车里捧出一个用青布裹着的坛子,坛子不大,分量却沉甸甸的。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环。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探出半个身子,眯着眼打量门外的人。
她穿着一件补了七八个补丁的旧棉袄,手里端着一盏油灯,灯光映着她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后生,找谁呀?”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迟缓。
李逢源看着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坛子,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老人家,请问……这是王虎的家么?”
老妪手里的油灯晃了一下,灯芯爆出一朵灯花。她盯着李逢源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他怀里的青布坛子,嘴唇开始发抖,身子也跟着颤了起来,扶着门框的手青筋凸起。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家虎子……我家虎子怎么了?”
李逢源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双手捧着那个青布坛子,往前递了递,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醒什么似的。
“老人家,王虎兄弟……在河源殉职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老妪的耳朵里:“这是他的骨灰。我把人带回来了。”
老妪怔在那里,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坛子,嘴唇开合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她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塌塌地往地上滑。
李逢源赶紧伸手扶住她,老妪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你……你把我儿子带走了……你把我儿子还给我……”她哭喊着,另一只手攥成拳头,一下一下地捶在李逢源的胸口:“你还我虎子……你还我虎子……”
拳头砸在胸口,一下,又一下,力道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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