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快四十年了。
“行。”他说,“回去看看。”
走之前,阮莺莺从墙上取下那个镜框,把里面的硬币拿出来,用新红绳重新穿了一遍。旧绳子她没扔,叠得整整齐齐的,收在一个小铁盒里。
“干啥?”程砚东问。
阮莺莺把小铁盒放进包袱里:“留着,以后给孙子孙女看。”
程砚东笑了:“你呀,啥都舍不得扔。”
阮莺莺瞪他一眼:“你舍得?那八分钱你咋不扔?”
程砚东不说话了,只是笑。
火车还是往北开,和四十年前一样。只是这次,他身边有她。
程砚东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四十年过去,田野还是那些田野,村庄还是那些村庄,可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楼房多了,路宽了,人的衣服鲜亮了。
阮莺莺靠在他肩上,也看着窗外。她头发已经花白了,脸上也有了皱纹,可眼睛还是那么亮,笑起来还是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老程,”她说,“你还记得那年你来找我的时候,坐的啥车?”
“绿皮火车,慢车,开了两天一夜。”
“冷不冷?”
“冷。”程砚东想了想,“可那时候顾不上冷,满脑子都是找你。”
阮莺莺轻轻笑了一声,靠得更紧了些。
到了老家,程砚东先去给父母上坟。父母早就没了,走的时候他都没能回来送。坟头在村后的山坡上,长满了荒草。他跪在坟前,烧了纸钱,磕了三个头。
“爹,娘,儿子回来了。”他说,“这是你们儿媳妇,叫莺莺。孙子孙女都出息了,孙子叫念莺,孙女叫念东。你们在底下好好的,别惦记。”
阮莺莺也跪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从坟地回来,程砚东去了趟储蓄所。
那家储蓄所还在,只是门脸变了,装修得亮堂堂的,玻璃门,不锈钢柜台,穿着制服的年轻姑娘坐在里面。程砚东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恍惚间好像还能看见当年那个女柜员,板着脸说“同志,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他笑了笑,没进去。
他又去了雪儿家那条街。街还在,可房子都拆了,盖起了楼房。他站在街口,不知道雪儿还在不在,过得好不好。
阮莺莺站在他旁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想去找找?”
程砚东摇摇头:“算了,过去的事了。”
他转身,拉着阮莺莺的手,慢慢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条街。阳光很好,照在崭新的楼房上,亮得晃眼。
他在心里说: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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