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晚想了想,说:“等一个眼睛亮亮的人。”
大家面面相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程小晚也没解释,只是让人把她推到雕塑前,摸着那些刻痕,轻轻说:
“太爷爷,太奶奶,你们在等谁?”
风吹过来,雕塑发出轻轻的呜呜声。
程小晚闭上眼睛,用心听。
她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等雪儿。”
程小晚睁开眼睛,愣住了。
雪儿。冯雪儿。
那个等了太爷爷一辈子的女人。
那个每年收到一封信,从不回信的女人。
那个一百零二岁才走的女人。
程小晚突然明白了。
太爷爷太奶奶,在等冯雪儿来看他们。
可她一直没来。
她活着的时候没来,死了以后也没来。
程小晚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太爷爷,太奶奶,我去接她。”
那天之后,程小晚让儿子订了去北方的火车票。
儿子不放心,非要陪她去。程小晚说:“你陪我去了,谁照顾家里?”儿子说:“我不管,我必须陪您去。”
程小晚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了。
火车开了两天一夜,终于到了那个北方的小城。
程小晚坐在轮椅上,被儿子推着,找到了那棵老槐树。
树很大,很老,枝干虬曲,可还是活着,还是长满了叶子。
树下有一座坟,很旧了,墓碑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可还能隐约看见两个字:冯雪儿。
程小晚让儿子把她推到坟前,对着那座坟,轻轻说:
“冯奶奶,我是程小晚,程砚东和阮莺莺的孙女。我来接您了。”
风吹过来,槐树沙沙响。
程小晚闭上眼睛,用心听。
她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带着一点北方口音:“来接我?”
程小晚点点头:“对,来接您。太爷爷太奶奶在等您。”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他们等我?”
程小晚说:“等了好多年了。树都等得不开心了,不开花了。”
那个声音又笑了,笑得有点哽咽。
“这孩子,说话真好听。”
程小晚睁开眼睛,看着那座坟,看着那棵槐树,眼眶湿了。
“冯奶奶,”她说,“跟我走吧。”
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落下来,落在她头上、肩上、腿上。
程小晚伸出手,接住一片叶子。
叶子黄黄的,带着秋天的颜色。
她把叶子握在手心里,暖了一会儿,然后放进口袋里。
“冯奶奶,咱们回家。”
那天晚上,程小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看见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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