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死水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一圈圈苦涩的涟漪。他们是青梅竹马,曾经门当户对,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自从她脸伤了,调离了文工团,霍家那边的态度就微妙起来。霍延霆本人虽未明说什么,但见面少了,话也淡了。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深想,那点残存的念想,是她灰暗生活里唯一一点不肯熄灭的火苗。
“他……他很忙。”许婵干巴巴地说,避开了温清雅探究的眼神,“最近好像在抓什么大演练,好些天没见着了。”
温清雅心中冷笑。忙?怕是躲着吧。男人啊,尤其是霍延霆那种心高气傲、前程似锦的,哪里真会娶一个破了相的女人?哪怕是从前的情分,也抵不过现实和面子。但她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同情和理解:“也是,他们男人,总是事业为重。不过小婵,有些事,咱们自己心里得有杆秤。不能一味地等,是吧?”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我听说,政治部陈主任的夫人,最近在张罗着给霍团长介绍对象呢,女方是军区总院新来的医生,家世好,模样也好……”
“哐当”一声,许婵手里的杯子没拿稳,掉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水渍洇开一片深色。她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温清雅“哎哟”一声,忙站起来:“看我这嘴,没个把门的,瞎说这些干什么!你别往心里去,多半是谣传!”她手忙脚乱地找来扫帚和簸箕,清理着碎片,眼神却偷偷瞟着许婵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有种扭曲的快意。曾经众星捧月的许婵,也有今天。
许婵呆呆地坐着,温清雅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安慰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那句“介绍对象”在反复回荡。原来……连等待都快要成为一种奢望了吗?那她坚持的,她残存的希望,还有什么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温清雅终于起身告辞,语气满是担忧和不放心:“小婵,你千万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走到门口,她又回头补充了一句,“蒋副科长那边要是有什么消息,你也跟我说一声,咱俩一起想办法。”
送走温清雅,狭小的宿舍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许婵缓缓走到那面她一直用布盖着的穿衣镜前,颤抖着手,掀开了布帘。
镜子里的人,脸颊一侧靠近耳根的地方,蜿蜒着一道暗红色的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原本光滑细腻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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