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的公园散步,那是唯一可能‘偶遇’他的机会。我们到上海是周二傍晚,先安顿下来,周三下午去碰碰运气。住处我同学也帮忙问了,离安宁里不远,有个里弄招待所,条件很一般,但胜在便宜隐蔽,按床位算钱。”
他事无巨细地交代着,从路上带的干粮、水壶,到上海可能的天气、要穿的衣服,甚至叮嘱许婵准备一个口罩,“不是为别的,上海人多眼杂,你的情况……低调些好。”
许婵一一记下。此刻的蒋云书,不像个宣传科的副科长,倒像个细致周密的行动指挥官。这让她惶惑不安的心,多少找到了一点依托。
出发前一晚,许婵几乎彻夜未眠。她将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那些重要的病历资料复印件和照片,仔细地收拾进一个半旧的帆布旅行袋。又把剩下的钱分成几份,分别藏在身上不同的地方。最后,她站在那面镜子前,久久凝视着那道疤痕。恐惧和期待像两股麻绳,绞着她的心。
此行前途未卜,可能满怀希望而去,失望而归,甚至可能遇到别的麻烦。但窝在这里,就只有腐烂这一种结局。
第二天下午,天色阴沉。许婵和蒋云书在约定好的长途汽车站附近碰头。两人都穿着最不起眼的深色衣服,提着简单的行李,混在嘈杂拥挤的旅客中,毫不起眼。蒋云书先去窗口换了车票,是两张皱巴巴的硬纸板票。
“跟着我,别走散了。”蒋云书低声说,领着许婵穿过乱哄哄的人群,走向那辆灰扑扑、喷着黑烟的长途客车。车厢里弥漫着混合了汗味、烟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气味。座位狭小,蒋云书让许婵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外面。
引擎轰鸣,车身剧烈颠簸着驶出车站,将熟悉的城市景象抛在后面。
许婵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和田地,紧紧抱着怀里的旅行袋,指甲掐进了掌心。
离开了这个承载她所有荣耀和耻辱的地方,前面是陌生而庞大的上海,和一个完全未知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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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一夜的硬座旅程,是对身体和意志的双重考验。车厢拥挤不堪,过道里都塞满了人和行李。夜晚,各种鼾声、孩子的哭闹声、乘客的交谈声不绝于耳。座位上根本睡不踏实,只能歪着脖子勉强合眼。蒋云书尽量让许婵靠得舒服些,自己则几乎没怎么睡,时刻注意着行李和周围的情况。他带了干粮和水,分给许婵,两人就着冷水啃着冷硬的馒头和咸菜。
许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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