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神色里有些许欣慰,些许感慨,还有更深的、难以言明的怅然。他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从安宁里7号出来,已经是中午。弄堂里飘着饭菜的香气,一个穿开裆裤的孩童骑着小三轮车从他们身边吱吱呀呀驶过。阳光终于冲破云层,稀薄地洒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泛起一片细碎的金色。
许婵紧紧攥着那封信,走了几十步,忽然停下来,低着头,肩膀轻轻抖动。
蒋云书以为她在哭,正要开口,却见她抬起脸——不是泪流满面,而是在笑。那笑容极轻极浅,像冬日薄冰下化开的第一道水痕,却带着五年来从未有过的、真真切切的明亮。
“蒋副科长,”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颤,“我们……我们是不是真的,有一点希望了?”
蒋云书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簇重燃的、摇曳却不肯熄灭的光,忽然也笑了。他用力点头:“是。有一点希望了。”
第二天上午,他们按秦先生给的地址,找到了瑞金医院。门诊大楼人声鼎沸,消毒水的气息与焦虑混杂。许婵戴着口罩,随着蒋云书穿过拥挤的候诊走廊,一路问到住院部后面的老行政楼——整形科的诊室和办公室在这栋三层小楼的二层。
陈主任没有门诊。他们说明来意,在走廊里等了将近两个小时。许婵一直抱着那个装了信的帆布包,指节泛白。蒋云书递给她水壶,她摇摇头,水也喝不下。
终于,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从走廊尽头匆匆走来,约莫五十出头,身形清瘦,两鬓已见霜色。他的目光扫过候诊椅上寥寥无几的病人,最后落在蒋云书和许婵身上。
“是北方来的?找陈主任?”他语气平淡,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审慎。
两人连忙起身。许婵从包里取出那封信,双手递上。医生接过来,看到信封上“陈主任亲启”几个字,目光微微一动,又翻过来,看到封口处那两滴殷红的烛泪和印章,沉默了几秒。
“稍等。”他转身进了办公室,门半掩着。
走廊又安静下来。许婵听不见里面的动静,只能看见透过门缝漏出的一线光。她的手心全是汗。
约莫过了十分钟,门重新打开。医生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陈主任请你们进去。”
办公室里陈设简朴,靠窗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老花镜,手里正拿着那封信。看到他们进来,他摘下眼镜,目光越过镜框上方,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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