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停住,笔悬在纸上方许久,竟未落下一个字。
“只是……”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我多年不与他们往来了。这封信,他们未必肯认。我这个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人,写出去的信,可能不是引荐,反倒是拖累。”
这话说得极轻,却重得像铅块。许婵和蒋云书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酸楚。被扫进历史垃圾堆——这样冰冷的字眼,从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嘴里说出来,竟带着近乎认命的平静。
许婵忽然开口:“秦先生。”
老人抬头看她。
“您不是垃圾堆里的人。”她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这份笔记是垃圾堆里翻出来的,但里面的东西不是垃圾。您不是。”
秦先生怔住了。那双阅尽世事、早已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晃动了一下。他静静看了许婵片刻,没有说话,低下头,笔尖终于落在纸上。
他写得很慢。有时写一行,停很久,笔尖悬在半空,像在斟酌措辞;有时写半句,又划掉重写。一封不超过三百字的信,他写了将近二十分钟。搁笔时,他拿过手边的印章,蘸了印泥,端端正正盖在落款处,然后仔细折好,装进信封,在封口滴了两滴烛泪。
“瑞金医院整形科的陈主任,是我1961年带过的进修生。他为人正派,业务扎实。”他将信封推过来,“你们先去找他。如果他肯看,就算我这张老脸还有几分薄面。如果他不便出面,我再想办法找别人。”
许婵双手接过那封信,指尖在信封上轻轻摩挲。薄薄一纸,却重得她几乎捧不住。
“秦先生,我……”她喉咙哽住,一时说不出更多。千恩万谢,在这个老人历经风雨的平静面前,都显得轻飘飘的。
秦先生摆摆手,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水。“别忙着谢。路我指了,走不走得通,是你们的事。还有,”他看向许婵,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你得有心理准备。就算陈主任肯帮忙,正规的治疗流程——面诊、评估、可能的药物注射或手术、术后恢复——周期很长,花费不会少。而且任何治疗都有风险,没有医生敢给你打包票。你一个年轻姑娘,独自在外奔波,还要承担这些,想好了?”
“想好了。”许婵没有犹豫,声音平稳,“从我来上海的那一刻就想好了。只要有一线可能,我都愿意试。”
秦先生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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