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蒋云书。
她猛地惊醒,发现自己靠在蒋云书肩上。他的衬衫被她枕出了褶皱,他却一动不动,只是望着窗外掠过的夜色。察觉到她醒了,他偏过头。
“到了。”他说。
许婵慌忙坐直,脸上有些发烫。好在车厢里光线昏暗,什么都看不出来。
第二天一早,他们登上了返程的列车。还是硬座,还是靠窗的位置留给她。许婵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上海站,望着那些挥手告别的人群,望着站台尽头那根孤零零的柱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来上海四次。第一次,心如死灰。第二次,孤注一掷。第三次,看到微光。第四次,带着一张拆了线的脸,和一颗终于活过来的心。
她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来。但她知道,这座城市,会永远留在她心里。
回到军区大院,已经是第三天傍晚。许婵站在宿舍楼下,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她离开了十天,这扇窗户还是老样子,窗帘半拉着,窗口那盆半死不活的吊兰依旧垂着头。可她自己,已经不是十天前的自己了。
“上去吧。”蒋云书站在身后,“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许婵转过身,看着他。夕阳在他身后铺开,把他整个人镶上一层金边。他脸上有长途旅行后的疲惫,眼底有血丝,可站在那里,却像一棵不会移动的树。
“蒋副科长,”她轻声说,“谢谢你。”
这一次,她没有躲开目光。
蒋云书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道已经很淡的缝合线,看着她眼底那抹不再躲闪的光,沉默了几秒。
“进去吧。”他说。
许婵点点头,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处,她忽然停下脚步,从窗口探出头。
蒋云书还站在原地,望着她这扇窗户。
她冲他挥了挥手。他愣了一下,也抬起手,挥了挥。
许婵笑了,继续往上走。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一下一下地响,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接下来的日子,像流水一样缓缓淌过。
许婵照常去档案室上班,照常整理那些永远也整理不完的旧文件,照常在食堂里一个人吃饭。但一切又和从前不一样了。她不再低着头走路,不再躲闪别人的目光,不再把口罩焊在脸上。有人盯着她看,她就大大方方地回看过去,看得对方先移开目光。
“许婵,你脸上那个……”档案室王主任终于忍不住问。
“做手术了。”许婵放下手里的文件,平静地说,“在上海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