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和行人,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蒋副科长,”她忽然问,“你以前来过外滩吗?”
“没有。”
“我也是。”她顿了顿,“以前来上海,心里装着事,什么都看不见。今天忽然想看看,上海到底长什么样。”
蒋云书没有接话。他只是看着窗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有一丝难得的柔和。
外滩比许婵想象中更热闹。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轮船的柴油味,还有隐隐约约的腥气。对面浦东黑漆漆一片,只有零星的灯火,像散落在夜幕里的星星。但这边灯火通明,那些高大的西洋建筑在灯光里显得庄重而神秘,像一群沉默的巨人。
许婵趴在江边的栏杆上,望着对岸。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那道缝合线。她没有刻意去遮,也没有在意别人会不会看到。她只是望着江面上晃动的灯火倒影,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轮船轮廓,望着这个她来来回回奔波了四次、却从未真正看清过的城市。
“蒋副科长,”她忽然开口,“你说,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蒋云书站在她身侧,也望着江面。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会变成一个不用戴口罩的人。”
许婵笑了。这一次,她没有掩饰,没有收敛,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呢?”她偏过头看他,“你会变成什么样?”
蒋云书没有立刻回答。江风吹过来,把他的衬衫吹得鼓起来。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许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还是老样子。”他终于说,“宣传科副科长,攒钱,攒粮票,过年回老家看看爹妈。没什么变化。”
许婵看着他的侧脸,看着灯光在他轮廓上勾出的那道柔和的光边,忽然想起一个她从未想过的问题。
这六年来,蒋云书为她做了这么多,究竟是为什么?
是同情吗?如果是同情,他为什么从不流露出那种让她难受的怜悯?是责任感吗?可她又不需要他负责。是……别的什么吗?
她不敢往下想。不是怕答案不对,是怕想明白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走吧。”蒋云书忽然说,“太晚了,明天还要赶火车。”
许婵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江面,跟着他转身离开。
回去的电车上,许婵靠着车窗,渐渐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片槐花盛开的山坡上,风把花瓣吹得纷纷扬扬,落了她一身。有人站在不远处,朝她招手。这一次,她终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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