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天一天,慢慢过日子。
许婵很喜欢这样的日子。
上午在档案室,许婵整理完一批旧文件,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里装着她所有的宝贝:赵敏的信、上海的车票存根、秦先生的手帕、小李医生的药方、那张疤痕软化后的照片,还有那本淡绿色封面的小册子——《疤痕修复基础与临床实践》。
她把小册子拿出来,翻开扉页,看着那行字:“赠许婵同志:愿你今后,再无疤痕。秦润之。”
她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小册子放回去,把盒子盖好,重新放回抽屉最底层。
中午休息的时候,许婵去服务社买了点东西。回来的路上,碰见一个年轻的姑娘,穿着文工团的练功服,扎着两条辫子,脸上带着刚训练完的红晕。那姑娘看见她,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匆匆走开了。
许婵看着那姑娘的背影,忽然想起从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文工团的,也是扎着两条辫子,也是一脸的红晕。那时候她是台柱子,追她的人能从排练厅排到大门口。那时候她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永远明亮,永远热闹。
后来的事,她不愿意多想。
但她偶尔会想,如果没有那道疤,她会变成什么样?会嫁给霍延霆吗?会在文工团一直待下去吗?会过上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吗?
答案是: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没有那道疤,她不会认识蒋云书。不会知道这世上有一个人,可以沉默地陪她走过最暗的夜。不会知道,平淡的日子也可以这么踏实,这么暖。
所以,那道疤,到底是祸,还是福?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最后她决定不想了。反正,日子已经这样了。挺好的。
下午下班,许婵去菜市场买了点菜。西红柿、鸡蛋、一把青菜,还有半斤肉。她提着菜篮子往回走,路过那片槐树林的时候,停下脚步。
槐花开了。满树的白,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下了一场雪。空气里全是甜丝丝的香气。
她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
第一次见到蒋云书的时候,也是槐花开的季节。他从一堆报表后探出头,目光始终落在纸上。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会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现在她知道了。
她提着菜篮子,慢慢走回宿舍。走到楼下,看见蒋云书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
“谁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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