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好。”他说。
火车开了两天一夜,终于到了上海。
还是那个熟悉的车站,还是那股混杂着煤烟和人声的气息。许婵走出站台,深吸一口气,忽然有些紧张。
“走吧。”蒋云书握住她的手。
两人坐上有轨电车,一路摇摇晃晃地穿过那些熟悉的街道。梧桐树更茂密了,枝叶遮天蔽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弄堂还是那些弄堂,只是墙上的标语换了一批新的。
他们在安宁里站下车,沿着那条走了四次的弄堂,慢慢往里走。
墨绿色的门,漆皮剥落得更厉害了。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声音,咿咿呀呀地唱着沪剧。
许婵抬起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来开门的是那个系着围裙的妇人。她老了一些,头发白了大半,但还是一眼认出了许婵。
“哎呀,是你们!”她的眼睛亮起来,“快进来快进来,秦先生念叨好几天了!”
穿过天井,走进那间熟悉的客堂。秦先生坐在靠窗的藤椅上,腿上搭着一条薄毯。他比一年前瘦了很多,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头发几乎全白。但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清亮,那样温和。
看到许婵,他微微笑了一下。
“来了?”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波澜不惊,只是比以前更轻了一些,更慢了一些。
许婵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枯瘦的手。
“爷爷,”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来看您了。”
秦先生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那道淡淡的缝合线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点点头,嘴角的弧度大了那么一点点。
“好。”他说,“很好。”
蒋云书站在一旁,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也走过来,喊了一声“秦先生”。秦先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那天下午,许婵陪秦先生说了很久的话。说这一年的事,说档案室的工作,说她和蒋云书的日常。秦先生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句,偶尔点点头。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说到最后,秦先生忽然说:“丫头,扶我起来走走。”
许婵愣了一下:“您的腿……”
“能走。”秦先生说,“就是慢点。”
许婵扶着他站起来。他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把干柴。他拄着手杖,一步一步,慢慢往外走。许婵扶着他,蒋云书跟在后面。
他们走到弄堂里,走到那棵梧桐树下。夕阳正好,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金色。秦先生停下来,望着远处的天空,望了很久。
“我这辈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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