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开口,“做过很多事。治过很多病人,写过很多文章,带过很多学生。有些成了名医,有些去了国外,有些……死了。”
他顿了顿。
“我有时候想,我这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值不值得?”
许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后来遇见你。”秦先生转过头,看着她,“你让我知道,那些年,我没白活。”
许婵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丫头,”秦先生看着她,“别哭。我这辈子,最后能帮到你,是我的福气。”
许婵拼命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秦先生看着她哭,没有劝,也没有躲。他只是伸出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那只手很瘦,布满老人斑,却很暖。
那天晚上,许婵和蒋云书住在招待所。还是那间小小的亭子间,还是那张窄窄的床。许婵躺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很久没有睡着。
“蒋云书。”她轻轻喊了一声。
“嗯?”
“秦先生他……”
她没有说下去。
蒋云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会好的。”他说,“他会好的。”
许婵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第二天,他们又去看秦先生。这一次,秦先生的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还和他们一起吃了午饭。他的饭量很小,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但他一直看着他们吃,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下午,他们要走了。秦先生坚持送到门口。
许婵站在那扇墨绿色的门前,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秦先生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温和。
“丫头,”他说,“回去吧。好好过日子。”
许婵点点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爷爷,”她的声音发颤,“我……我还会来看您的。”
秦先生微微笑了一下。
“好。”他说。
许婵转身,和蒋云书一起走出弄堂。走了很远,她回过头。秦先生还站在门口,拄着手杖,望着他们的方向。夕阳在他身后铺开,把他整个人镶上一层金边。
她冲他挥挥手。他也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许婵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回去的火车上,许婵靠在蒋云书肩上,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很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