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州城投的档案库，与其说是库，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常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纸张腐朽和灰尘混合的霉味。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铁皮档案柜，像是沉默的钢铁巨兽，将本就不大的空间挤压得更加逼仄。
钱德生和刘光明亲自在前面引路，态度谦卑得像是酒店的门童。
“方组长，这就是我们集团历年的档案了，都在这儿。”刘光明指着一排贴着“孟伟项目”标签的档案柜，谄媚地笑着。
方平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身后的陈静，那位沉默寡言的审计专家，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目光便如手术刀一般，开始切割这片信息的海洋。
“把从七年前到去年的所有与‘新盛建材’、‘宏发贸易’、‘远航物流’相关的合同、付款凭证、验收报告，全部找出来。”方平的声音在空旷的档案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钱德生一听这几个名字，心头又是一跳。
这都是孟伟亲自经手，并且和他钱德生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公司。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得可怕。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档案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雷鸣负责外围警戒和搬运，张远负责核对财务账目，而陈静则成了整个行动的核心。
她的手指在发黄的纸页上飞快地掠过，仿佛自带扫描功能，任何一个小数点，一个签名，一个日期的异常，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方平则站在一旁，看似悠闲，实则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观察着钱德生和刘光明细微的表情变化，分析着每一份被递交过来的文件的真伪。
“方组长，”陈静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寂，“这份‘新盛建材’的供货合同有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陈静将一份合同推到方平面前：“你看，合同签订日期是三年前的五月十号，但合同附件里的第三方资质认证报告，出具日期却是五月二十号。也就是说，签合同的时候，这家公司根本不具备供货资质。”
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漏洞，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附件里的小字日期。
钱德生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一分。
方平拿起合同，仔细看了看，然后又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栏。
“钱总，这份合同，是你签的字吧？”
钱德生额头的汗又冒了出来，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时间太久了，我……我记不清了。可能是当时工作忙，下面的人递上来我就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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