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一百九十年,九洲早已无年号、无史册、无“总督”之名,亦无“陛下”之称。槐花巷尾那对煮羹种稻的男女,也已淡出街坊记忆——只余一句模糊童谣,在孩童嬉戏时偶然飘过:
“左脸有月照巷深,
羹暖人安不问因。”
世人以为,那个曾以凡人之手重塑天下的时代,早已终结。
却不知,道从未停歇——它只是悄然跨过了九洲的边界,走向更远的未知。
这一年春,一支从未见过的船队驶入东溟港。
船非九洲式样,桅高帆阔,漆色如夜,船首雕一展翅巨鸟。船上之人肤色微褐,眼眸深邃,言语不通,却携礼而来:琉璃珠、香料、织锦,还有一卷以金线绣成的地图。
九方共议组依例接待,然语言不通,手势难达,僵持三日。
第四日清晨,一位老妪拄拐而至码头——左颊覆一弯淡红胎记,形如新月。她未带通译,只捧一碗梨花羹,缓步登船。
船首老者见她,忽双膝跪地,以额触甲板,颤声低呼:“Ying!Ying!”
众人愕然。
老妪——如今南州人称“月娘”——神色不动,只将羹递予他。老者双手接过,饮尽,泪流满面,随即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石片,置于她掌心。
石片刻有九字,非九洲文字,却与百年前心火源铭文同源。
当晚,月娘携石片归家。阿诸——如今鬓发如雪,仍日日劈柴煮水——见之,指尖轻抚石纹,低声道:“是西海之外……‘焰岛’的求救信。”
“他们记得心火源?”月娘问。
“不。”他摇头,“他们从未听过。但他们祖先,曾受过一个‘左脸有月的女子’所赠的净水法、分粮术、议事规——那是你百年前派商队远航时留下的种子。”
月娘沉默良久,望向窗外:“原来,道不止于九洲。”
三月,九洲首次召开“跨海共议”。
无高台,无主位,唯圆桌一张,围坐九方代表与焰岛使者。语言仍不通,然双方以陶筹、草图、手势交流——九洲人画水渠,焰岛人绘火山;九洲人演算潮汐,焰岛人演示地热取水。
七日之后,共识达成:
九洲赠抗旱梨种、织网技法、议事规则;
焰岛回赠耐热陶土、火山肥土、星象航海图。
临别,焰岛老者问月娘:“您可是传说中的‘Ying’?”
她摇头:“Ying已死。我是煮羹人。”
老者深深一揖:“在我们那里,‘Ying’不是名字,是‘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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