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十年春,九洲大地已悄然进入一个连“历史”都显得多余的时代。
不再有人高呼“总督千岁”,因“总督”之名早已从公文消失;不再有人提起“陛下圣明”,因皇城龙椅蒙尘,玄天诸日日在后山稻田里弯腰插秧;就连“心火源”三字,也只在孩童睡前故事中偶尔出现,如“很久很久以前,有位女子点了一盏灯……”
邱莹莹与玄天诸彻底隐于市井。她的小院改作“邻里学堂”,教村童算术、识字、辨草药;他的稻田旁搭起“农技棚”,供乡民试种新种、修农具。两人晨起共煮梨花羹,暮归同看晚霞,仿佛世间再无使命,亦无传奇。
然而,真正的终章,往往始于一场无人注意的日常。
三月初八,惊蛰。
邱莹莹在院中晒《九洲记忆录》手稿,忽见邻家小女孩蹲在墙角,用炭条在石板上画图——不是花鸟,而是一张水渠分布图,标注着谁家田高、谁家缺水、何处可引支流。
“你在做什么?”邱莹莹问。
女孩抬头,眼睛明亮:“议事堂说今年水少,要大家自己想办法。我想……若把西坡的雨水引下来,三家都能用。”
邱莹莹心头一震。这不正是当年“沙柳原则”的种子?如今,竟在一个七岁孩童心中生根发芽。
她未指点,只递过一块干净石板:“画大些,明日带去议事茶棚,让大家看看。”
女孩用力点头,继续埋头绘图。
当晚,邱莹莹对玄天诸道:“我们该走了。”
他正在修一把锄头,闻言手一顿:“走?去哪?”
“回最初的地方。”她望向南方,“尚书府旧巷。”
他沉默良久,轻轻点头:“好。”
四月,两人悄然离京。
未惊动任何人,只留一封信于书院门房:
**“九洲已成人,无需父母。
我们回家了。”**
他们乘普通马车,穿粗布衣,宿驿站、吃粗粮。沿途所见,皆是平凡却蓬勃的生机——
火洲沙漠边缘,村民用赤焰梨木建蓄水塔;
东溟渔村,少女以贝壳制潮汐计;
北境雪原,戍边将士与牧民合办“冬学”,教孩童识字算数……
无人认出他们。
偶有老者遥望马车,喃喃:“那背影,像极了传说中的总督……”
但随即摇头:“不可能,英雄怎会坐破车?”
邱莹莹听见,只微笑不语。
五月,抵达南州城。
尚书府早已倾颓,唯余断壁残垣。昔日嫡姐推她入井的后院,如今被贫民占作菜园。井口填平,种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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