株梨树,花开如雪。
她蹲下身,抚过井沿残石,轻声道:“我回来了。”
玄天诸站在身后,未言,只将一碗新煮的梨花羹放在石上。
“还记得吗?”她笑,“你第一次见我,我正从泔水桶里捞馒头。”
“记得。”他低声道,“你说:‘三皇子,这世道饿不死人,只饿死尊严。’”
她眼眶微热:“那时我以为,我要争的是活命。后来才知,我要争的,是让所有人都能有尊严地活着。”
风起,梨花纷飞,落满废墟。
六月,两人在尚书府旧址搭起茅屋,开“巷口学堂”。
不收束脩,不立规矩,只挂一木牌:“来者皆师,去者皆友。”
起初无人问津。
直到一日,一名乞丐为躲雨入内,见邱莹莹正教孩童用算筹分粮,随口道:“我家祖传的分粮法更准。”
她立刻请他上座演示。
消息传开,奇人异士纷至沓来——
老铁匠教锻钢之术,盲婆婆授草药辨识,退役老兵讲边防地形……
学堂渐成“百家巷”,九洲各地学子慕名而来,却不知授课老妪,正是传说中的总督。
有少年问:“先生,您为何懂这么多?”
她答:“因我曾走过很长的路,见过很多不肯低头的人。”
七月,玄天诸病重。
非重疾,而是年迈体衰。太医早不在身边,唯有巷中老医每日来诊。
“撑不了多久了。”老医叹道。
邱莹莹未哭,只日夜守榻前,读《九洲记忆录》给他听——那些凡人微光的故事。
某夜,他忽然清醒,握紧她的手:“若我先走,把我埋在梨树下。碑上别刻名字,就写:‘此处睡着一个种过稻的人。’”
她含泪点头。
三日后,玄天诸逝于晨光中,手中仍握着一粒稻种。
全巷百姓自发送葬,无仪仗,无哀乐,只每人撒一捧土,种一株梨苗。
邱莹莹亲手将稻种埋于他胸前,低语:“你种的稻,养活了千万人。现在,好好歇歇。”
八月,暴雨连绵。
南州河水暴涨,危及下游村庄。官府束手,因“按议事规则,需九方代表共决”,可洪水不等人。
危急关头,巷口学堂的老铁匠、盲婆婆、退役老兵……自发组织抢险队,用古法筑堤、引渠、疏散。
邱莹莹未指挥,只默默煮姜汤、包伤口。
事后,有学子问:“先生,您为何不出手?”
她望向忙碌的众人,轻声道:“因他们已不需要我出手。”
九洲,终于真正长大。
十月十五,中秋。
巷口学堂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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