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摇头:“不知。只知春天有花,秋天有籽。”
游人怅然若失。
牧童却递来一捧野莓:“尝尝?酸甜,解乏。”
游人食毕,忽觉心头澄明——原来,真正的存在,不在遗迹,而在一捧野莓的滋味里。
六月,突厥故地最后一位血脉来访。
非为寻祖,只为撒一把尘土——其家族世代相传:“若有一日九洲无‘九洲’之名,突厥无‘突厥’之界,便将故土之尘撒于天地。”
少年抵南州,见村无界碑,民无口音之隔,火洲话混东溟调,北境歌融西戎曲,人人互称“阿叔”“阿妹”,不知籍贯,只问“今日可好”。
他茫然四顾,不知“天地”何在。
一老农见之,问明缘由,笑指脚下:“处处皆天地,因人心无名。”
少年顿悟,将尘土撒向风中。
当夜,他宿于农家,听主人讲日常:儿归家,妻煮粥;邻送菜,犬摇尾;雨将至,收衣忙……无一句提“天下大同”,却句句是大同。
临别,主人赠他一袋混合种子:“带回去撒吧。长什么是什么,都好。”
少年含泪收下,归途一路扬撒,竟见沿途荒原渐绿,花开如海。
七月,暴雨连绵。
南州河水暴涨,村民未动、未议、未防——因水土早已自成一体:森林吸洪,湿地蓄涝,滩涂泄流,草木固堤。一切如呼吸般自然,无人指挥,亦无伤亡。
事后,有孩童问祖父:“为何不怕水?”
老者笑:“水来了,地接;人醒了,心安。怕什么?”
孩童安心入睡,梦中见万千草木化作风,吹过山河。
八月十五,中秋。
旧千梨林之地无宴、无会、无仪式。
唯见:
老农晒谷,少女织网,匠人磨刀,渔夫补舟……
一切如常,如常即道。
远处,一株小草旁,守田人放下一碗清水,轻声道:
“你们看,在又来了。”
风过,万草轻摇,露落如雨,无声润土。
九月,九洲各地“互助”彻底消失。
非被遗忘,而是自然消融——因给予已成呼吸:
见人负重,手自伸;
见人迷途,口自指;
见人饥寒,心自动……
有少年问:“若想学做人,去哪?”
老者指田埂:“跟着大伙过一日,比想一生有用。”
少年欣然前往。
永昌九十一年春,新芽又生。
南州石缝中,那株小草结籽了——籽微如尘,色如银,随风飘散,落处即生。守田人每日清晨为其浇一瓢清水,如待故人。
百年后,九洲仍无帝,无总督,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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