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一百五十年春,九洲已无年号,亦无史册。百姓以“梨花落几回”“稻熟几度”纪岁,孩童不知“总督”为何物,老者亦不提“陛下”旧事。皇城旧址成了牧童放牛的草场,千梨林的传说,只在一句童谣里若隐若现:
**“巷口有女煮梨羹,
左脸如月照人心。
若问她是谁家女,
笑指炊烟不答音。”**
世人以为,那场百年变革早已尘封。
却不知,道从未离去——它只是化作一碗清羹,一双手,一张覆着胎记的脸,日日立于槐花巷口,静看人间。
南州槐花巷尾,那对“怪人”已住了十五年。
女子左颊覆一弯淡红胎记,形如新月,自眉骨斜至唇角,狰狞而醒目。她日日在巷口支一小摊,卖梨花羹。三文一碗,童叟无欺。因胎记可怖,人称“无颜娘”。
男子与她同住,沉默寡言,鬓角微霜,双手布满老茧,自称“阿诸”,是个退隐的老农。他每日晨起劈柴、汲水、扫阶,午后坐于摊旁石凳,捧一碗羹,小口慢饮,目光温润,如看故人。
街坊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忘了他们从何而来。唯有一事奇——每逢惊蛰、中秋,二人必闭门不出,院中老梨树下,两碗羹静置整夜,次日清晨空碗归灶,似有故人夜访。
这一日,春分刚过,细雨如丝。
三月廿一,南州突发“静默症”。
非疫非瘴,而是一种奇异之症:患者能走能食,却不再言语,亦不回应他人,如活木偶。医者束手,称“心窍闭塞,神不外通”。
无颜娘闻之,未开药,未施针,只携一陶罐至病家聚集的村塾。
罐中非药,而是百粒不同种子——火洲赤焰梨核、东溟海藻籽、北境雪麦、西戎沙豆……她将种子分予每位患者,嘱:“每日浇水,观其生。”
众人不解,然依言而行。
七日后,一老者见自己所种梨苗破土,忽颤声唤:“芽……出来了。”
继而,百人相继开口,或笑或泣,静默症竟不药而愈。
有士子追问其理,她只道:“心若有所系,神自有所归。他们不是不能说,是忘了自己还活着。”
当晚,阿诸在院中焚一卷旧图——正是《九洲心脉推演图》,署名“玄天诸”。火光映着他眼角细纹,他轻声道:“你连我的旧图都记得。”
她倚门而立,雨丝沾衣,左颊胎记如血:“我忘不了的,从来不是图,是你画图时熬红的眼。”
四月,九洲共学馆百年重修。
新任执事欲设“先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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