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摆在电视柜旁边的泥塑神像上。神像是他从龙虎山带来的,只有巴掌大,是那尊断了半截手指的老君像的缩小复刻版。他把手从薄毯底下伸出来,指了指电视柜,清玄赶紧跑过去把神像捧过来放在师父手心里。老道低头看了片刻,把神像轻轻放在茶几上,正对着魂玉。
“祖师在上,弟子无能。家门不幸,出此孽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挤出来的水,一滴一滴,又重又慢。“你看着办。”最后这句话是对李建军说的。老道没有叫他帝尊,当着祖师的面,他叫的是护法。是他在那本旧手札里翻到的、属于这个年轻人的另一个名字。
李建军把手按在胸口玉佩上,看着老道浑浊的眼睛。老道的眼睛里没有请求,没有拜托,只有一种托付——把龙虎山压了几百年的那点残存的、关于长生的执念,托付给一个外人去斩断。
厨房里,排骨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张婶把火关了,把锅盖揭开一条缝,让热气慢慢散出去。她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长柄勺,没有盛汤,就那么站着。
清玄蹲在师父轮椅旁边,把那瓣剥了半天的蒜终于剥干净了,放在碗里。
张霞拄着竹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条通往别墅区的路。路灯一盏连着一盏,像一串被谁遗落在黑暗里的珠子。路的尽头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的眼睛一直望着那个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