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睁开眼的时候,香案上那只小木匣的缝隙里已经没有白光了。
他伸手把匣子拿起来掂了掂,重量正常,没有异样。但匣盖温度比白天低了许多,摸上去冰凉,像在井水里浸过。他把匣子放回原处,转头看了一眼后殿角落。顾承安坐在一把旧竹椅上,闭着眼,拐杖横搁在膝头,呼吸均匀。他没走,在这儿守了一夜。
李建军没有叫醒他。他轻手轻脚走出后殿,天还没亮透。李子坳笼在青灰色的晨雾里,祖庙门前的石鼓上凝着一层薄露。他站在门槛外面深吸了一口气,山里的空气冷而湿,灌进肺里带着李子花的甜和泥土的涩。
他沿着石板路往坳口走。走到那棵老李树下面,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蹲在树根旁边,手里捏着一把土,正往树根上撒。
“太爷爷。”
李传厚抬头看他。老人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棉袄,扣子系错了一颗,领口歪着。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慢慢站起来,说:“我在这儿等你。昨晚没睡好。后半夜听见后山有动静。像是石头在滚。”
李建军没说话。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那棵老李树的根上。树根底下的泥土里有一层极淡的灵气波动,跟归云洞同频。他把手掌收回来,指尖沾了湿泥。
“树根底下有镇物。”他站起来,“太爷爷,这棵树是谁种的?”
李传厚愣了一下:“老辈人说,这棵树是正源公离家那年亲手栽的。六百多年了。每年清明族人先来拜这棵树,再去祖庙。”
李建军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老李树。树干粗壮,树皮皲裂,枝头却还挂着稀稀拉拉的几簇白花。他伸手折了一根细枝,揣进口袋。树枝入手微凉,灵气顺着枝干往他掌心里钻了一下,又缩回去。
他转身继续往坳口走。李传厚跟在后面,拐杖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走到坳口那排老房子前面时,李建军看见李父蹲在灶台前生火。灶膛里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旁边放着一只搪瓷盆,盆里是切好的腊肉和干笋。
李父抬头看见儿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起来了?我煮点面。你太爷爷说今天要进山,不吃饱不行。”
李建军走过去,在灶台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他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看着火苗舔上锅底。李父把腊肉倒进锅里,滋啦一声,油烟混着肉香腾起来。
“爸。”
“嗯。”
“昨晚睡得好不好?”
李父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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