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杀——!”
“杀——!”
夕阳熔金,洒在铁甲与刀锋上,也泼在奔涌而出的汉军身影里。
滚木自城楼呼啸而下,砸得骆驼哀鸣跪倒;擂石翻滚如雷,驼队瞬间被碾成碎块;强弩齐发,箭雨密如蝗群,眨眼间扫倒一大片。
塞波涛还坐在驼背上,一手攥着断弓,一手捂着耳朵,眼睛瞪得几乎裂开——
他听见的不是号角,不是呐喊,是骨头折断的脆响,是驼铃崩飞的叮当,是血溅在沙地上“嗤”一声轻响,像烧红的铁块浸进凉水里……
那一瞬,他忽然想起贵霜工匠曾说过一句话:
“真正的铁,得千锤百炼;没淬过火的,看着亮,一碰就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副闪亮的铁甲——
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块磨盘大的擂石,已裹着风,朝他当头落下。
他身边倒下七八个兵卒,脖颈喷血、胸甲碎裂,温热的血点子劈头盖脸溅了他一身。老头僵在原地,眼珠子直愣愣地瞪着,连喘气都忘了。
“汉家军……竟有这般威势?”
塞波涛喉结上下一滚,声音发干。
他向来惯会掂量分量——谁硬便绕着走,谁软就踩两脚。可这一回,靴子刚踢上铁砧,脚趾头就崩得生疼。眼前这城头立着的汉子,不是人,是山;那城墙不是土垒的,是铜浇的;连风刮过旗角的声响,都像刀出鞘。
车迟国?不过沙窝里一捧浮土罢了。
还敢扬鞭叩关,真当西域没日头照了?
“怕是贵霜王亲至,也未必压得住这阵势……”
他喃喃自语,手心全是汗,攥着号角柄的手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