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药,调了药量,当晚便见好了。”
她顿了顿,又小心补了一句。
“娘娘这回也应该是一样的缘故。前夜那暗袋来得蹊跷,您心里悬了一整夜;白日里又要在正殿端着体面,应付那些命妇,还要筹谋萧家那边的事。人的身子不是铁打的,心弦绷得太紧,到了夜里自然容易魇着。”
惠妃攥着被角的手指,终于松了几分。
她沉默良久,才沙哑开口。
“你的意思是,让张太医重新诊脉?”
芳嬷嬷忙点头:“正是。等太医院开门,老奴便亲自去请张太医来。若是药力不够,便加几味重些的镇心安神之物;若是药量要调,也一并调了。横竖都是自家人经手,出不了岔子。”
惠妃终于缓缓点头。
一夜惊惧后,她的声音里重新多了几分平日的冷厉。
“让张太医辰时来。重新诊脉,重新开方。”
她闭了闭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被角的金线,语气里透出压抑的疲惫与暴戾。
“本宫今晚必须睡个安稳觉。”
芳嬷嬷连忙应下:“老奴明白。天一亮便去请张太医,保管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惠妃重新靠回床头,明明殿中灯火通明,可她仍觉得帐幔深处有一股散不去的阴寒。
那张浮肿惨白的脸,像是被人用冷水泡过的纸,贴在她眼前,怎么也撕不掉。
惠妃的呼吸又急了几分。
可很快,她眼底的惊惧便被一寸寸压了下去。
她不信鬼神。
若这世上真有冤魂索命,她早该死过千百回了。
德贵人算什么?
不过是当年后宫里一颗碍眼的棋子,碍了她的路,便该被拔掉。那女人死的时候,太医院写的是风寒入肺,宫中记档清清楚楚,连皇上都未曾追究半句。
一个死了三年的贱人,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惠妃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点寒意一并吐出去。
“不过是梦罢了。”
惠妃喃喃一声。
像是说给芳嬷嬷听。
也像是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