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浮在黑暗里。
芳嬷嬷替她重新掖好被角,又点了一盏安神香。
“娘娘闭眼歇着,老奴就在榻边守着,哪儿也不去。”
惠妃试着闭上眼。
不过片刻,她又猛地睁开。
“点灯。”
芳嬷嬷一怔。
惠妃声音陡然尖厉:“把殿里的灯全点上!”
芳嬷嬷不敢迟疑,连忙将内殿宫灯一盏盏挑亮。
灯火通明之下,阴影终于被逼退到帷帐和屏风之后。
惠妃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她依旧不敢睡。
她就这么靠在床头,死死攥着锦被,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帐顶那幅百鸟朝凤的缎面,硬生生熬过了后半夜最漫长的几个时辰。
直到窗外透出一缕灰蒙蒙的天光,她才因极度疲惫,断断续续打起了瞌睡。
可那也只是极浅的假寐。
梦境边缘,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仍旧阴魂不散地飘着。
她又一次被惊醒了,额头又冒出一层冷汗。
“芳嬷嬷……什么时辰了?”
芳嬷嬷守了一夜,也没敢合眼,忙答道:“回娘娘,卯时三刻了。天快亮了。”
惠妃听见“天快亮了”,紧绷了一夜的心神才略略松动。
可随之而来的,是太阳穴一阵接一阵的抽痛。
她抬手揉着额角,眉心拧成了结。
“头疼……”
殿内沉默了片刻。
忽然,惠妃动作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抬眼看向芳嬷嬷,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与警觉。
“本宫昨日那碗安神汤,是什么时辰送来的?”
芳嬷嬷心里一紧。
主子在怀疑药。
她连忙垂首答道:“回娘娘,是巳时前后从太医院熬药房端来的。张太医亲自开的方子,药房的人亲手煎熬,惠宁宫的人亲自端回来的,跟往常一样。”
惠妃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眸色阴沉。
“本宫喝这安神汤也有小半年了,从未做过这样的梦。”
芳嬷嬷斟酌着开口:“娘娘,老奴觉着,多半不是药的事。”
惠妃看向她。
芳嬷嬷压低声音,语气恳切:“这方子是张太医斟酌过的,药也是太医院熬药房煎的。张太医又是咱们惠宁宫的老人,忠心自然没有问题。”
惠妃眉头微动,仍旧没有接话。
芳嬷嬷见她没有发怒,赶紧继续道:“老奴还记得,前两年娘娘也是连着几日操心,夜里惊悸多梦,醒来出了一身汗。后来张太医替您加了几味镇心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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