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育院外墙,被高温管道灼伤留下了永久疤痕;曾在废铁平原上一个没有标记的乱葬坑里,亲手埋葬了被元老院清洗掉的、整整一支反抗军小队的全部成员。
现在这只手就摊在他面前,掌心朝上,没有任何武器也没有任何保留。他把自己的右手放上去,两个人在工具柜上方握了许久。
他想说他答应了,但他开口时发现自己喉咙里,堵着一团从未有过的酸涩,他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把这句话说出来:
“希望如此!”
虬磐把烟斗收回长袍口袋,站起来把兜帽翻上去,遮住自己稀疏的白发。
他在门口停住脚步回过头,看着还坐在工具柜上的福斯特,用一种只有在七号堡地下最底层,卧底二十年之后才会有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有疲惫、有坚韧、有某种被压在最深处从未说出口的期许。
“希望后代,能够理解我们的苦衷。”
他把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的地方提上来,然后用二十年的卧底生涯反复打磨过才放出口。
他顿了顿,把剩下的半句话也说了出来,
“也希望你的后代和我的后代,能够真正化解虬渊与珀罗之间的理念分歧——因为我们的道路终究要有人继承,而他们将是决定元老院最终命运的关键。”
他说完这句话后把铁门推开,走廊里惨白的应急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他身后投下了一道长长的、瘦削的影子。
福斯特坐在工具柜上没有动,只是把自己大衣的扣子一颗一颗扣上,从下往上,动作不急不慢。他听到铁门在虬磐身后轻轻合上,铰链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维修间重新陷入安静,只有天花板水管滴落的水滴,还在有节奏地打在铁管上,一声接一声,空洞而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