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自称王,不可建国,不可立汗庭,不可私铸印信,不可设军政之权。”
扩廓脸色越发沉重。
这不是普通归顺。
这是把齐王一脉从旧朝贵族,彻底变成大乾治下的家族。
乃儿不花忍不住道:“陛下,若不能建政,族人如何服从管束?”
雍平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大乾自有官府法度。你们可管家族,不代表可以在大乾国土上再立一个小朝廷。”
乃儿不花脸色一僵。
这话不好听,却很直。
朱安道:“朕可以让你们保留族中习俗,也可以让你们保留家主地位。愿意入军的族人,按大乾军法选拔。愿意耕牧的族人,按大乾田牧之制安置。立功者赏,犯法者罚。你们若想要的是活路,朕给。若想换个地方延续北元王号,那就不必谈了。”
厅中没有人敢接话。
扩廓低着头,胸口起伏很重。
他已经看见活路。
可这条活路的门槛,正踩在他最不舍的地方。
大元旧名。
齐王尊荣。
祖宗传下来的荣耀。
这些东西早已不能喂饱族人,却仍压在他心里。
海别看着父亲,轻声道:“父王。”
“你还记得母亲临终前说过什么吗?”
扩廓脸色一变。
海别眼眶微红,却没有哭:“母亲说,她不怕苦,只怕族人没有明日。”
扩廓喉咙发紧:“海别……”
海别继续道:“父王,你是齐王,你有祖宗荣耀。可齐王部那些老人孩子没有。他们只知道今年草场少了,牛羊少了,粮也越来越难换。大明若北伐,谁能护住他们?”
乃儿不花低下了头。
他跟随扩廓多年,比谁都清楚齐王部的处境。
海别看向朱安,又看回扩廓:“陛下给的条件严苛,可他说得明白。入大乾,做大乾人,不能再打旧元旗号。父王若舍不得这个名,齐王部就只能继续留在草原上等死。”
这句话太重。
扩廓肩膀微微一沉。
乃儿不花忍不住道:“皇妃殿下,大明真会这么快北伐?”
海别看了他一眼:“洪武皇帝是什么人,你们不清楚吗?”
“纳哈出一灭,辽东空了。北元残部在草原上四分五裂。大明不趁此北伐,难道等你们重新聚起来?燕王、晋王、秦王手里都有兵,洪武皇帝若一道旨意下来,草原还能安稳多久?”
扩廓闭上眼。
这正是他最怕的事。
大明不会给他们喘息。
朱元璋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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