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的惊喜。
“喂,陈才吗?”
陈才听到她的声音,原本冷下来的眉眼一下柔和了许多。
“是我。”
“四九城冷不冷?家里都好吧?”
电话那头,苏婉宁坐在后院冷锅冷灶的屋子里,手里紧紧攥着听筒。
听见他的声音,她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回了原处。
“家里挺好的,四九城的雪化了。”
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把今天街道办王大妈带人来搜屋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连贾大妈那副嘴脸,也没漏掉。
陈才在电话这头听着,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跳梁小丑而已。”
“等我回去,把这群魑魅魍魉一块儿收拾了。”
“以后谁再敢去敲家里的门,你直接把小佛爷叫过去。”
苏婉宁听见这话,声音里反倒带上几分小小的骄傲。
“不用佛爷。”
“你的工作证,比什么都好使。”
陈才笑了一声。
这笑意很浅,却是真心的。
“我在广州拿到了德国人的独家代理大单。”
“五千台只是个零头。”
“明天一早我坐火车回上海,先安顿一下老梁那边的厂子。”
“最迟后天,我就能回四九城。”
苏婉宁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声音,心里彻底踏实下来。
“好。”
“我在家里等你。”
挂断电话后,陈才走出邮电所。
南方潮湿的夜风吹在脸上,带走了一点闷热。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乌云遮住半边月亮,街边电线杆的影子斜斜落在地上。
春交会这一仗,是打赢了。
但陈才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端。
四九城那边,有王大妈那群不长眼的东西。
上海这边,还有刘建国这种贼心不死的老货。
这些被时代惯坏了的旧势力,不会因为他拿到一笔外汇大单,就乖乖低头。
陈才把手伸进口袋,指腹碰到那把冰冷的三棱军刺。
冷意顺着皮肤往上爬。
他脸上反倒没了表情。
账,不急。
一笔一笔算。
这个七十年代的大幕,才刚刚拉开。
谁敢挡他的路,谁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根骨头够他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