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卦象里流出来,将天地运行的规律凝成最简单的符号;又从仓颉的指尖流过,这才有了天雨粟,鬼夜哭,文明从此有了形状。
后来,它流到了周公的礼乐,把秩序注入人心,又流淌到孔子的笔墨上,用六经在乱世中为后世留下火种。
再后来,它又流过司马迁的竹简,流过李白杜甫的诗篇,流过苏轼的《赤壁赋》,流过李清照的《声声慢》,流过无数个在黑暗里写字的人。
没人知道它会流到哪里,可似乎所有人都达成了一种默契的共识。
它会流到帝王将相的朝堂,然后流过市井巷陌的草屋。
它能流到盛世,再流过乱世。
它偶尔还会流到长安的灯火,又流过荒野的孤灯。
它或许流过鲜血与眼泪,也流过灰烬与废墟。
它喜欢流到那些最耀眼的时刻,却也不会拒绝流过那些最黑暗的夜晚。
它也一定流过那些被焚毁的书卷,流过那些被重新抄写的残页。
它最终流过那些被遗忘的名字,流过那些被铭记的诗行。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有时它是刻在石头上的,有时它是写在竹简上的,有时它是印在纸上的,有时它存在于人的记忆里。
那些背诵过《诗经》的孩子,那些在灯下临帖的少年,那些在田间地头依然能脱口而出“床前明月光”的农人,他们都是这条河的支流。
没有人能斩断一条无形的河。
你可以截断它的河道,但它会另寻出路;你可以污染它的水源,但它会在下游慢慢澄清;你可以让它暂时隐没于地下,但总有一天它会再次涌出地面,汇成清流。
因为这条河的水源,不在任何一个王朝的宫墙之内,不在任何一个制度的庇护之下。
正因如此,那条线便也从来都没有断过。
哪怕王朝换了无数次,哪怕江山几度易主,哪怕最黑最乱的年代,每每有人说“文脉断绝”之时,就一定会有人站出来,在废墟中重新捡起那只笔,用最笨的办法,把那些字一个接着一个地往下传。
刀剑会锈,江山会易主,可那些写在纸上的字,只要有人还愿意抄、愿意读、愿意记,它就永远死不了。
所以……
所以英莲学诗这件事……分明是在说,文脉不需要靠朝廷来延续。
朝廷可以亡,皇帝可以换,可只要还有一个老百姓在学诗,只要还有一个被拐卖的女孩在苦吟,那根线就不会断。
那就是华夏的文脉。
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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