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人送上门来了。
周敬堂,潮州人,做锡矿和包工。当年出钱砸老钟武馆那一回他没露面,钱是从三道人手里过的,朱冉查了三年才查到他头上。
马来亚八月三十一日独立。唐门的武装押运执照是英国殖民政府发的,新政府没有明文废止,也没有明文承认,卡在中间。
周敬堂等的就是这三个月。
他向新的内政部门递了材料,说唐门是殖民政府扶植的武装组织。
他买通两家华文报,登唐门护航队持枪扰民的稿子。他花钱从四处请人来踢馆,专挑挂了唐门牌子的武馆,踢一家登一次报。
第一份战帖送到怡保。
陈湛把帖子看完,转过头:“立明,你不是要讨教吗?”
……
怡保,何义的洪拳武馆。
来的是曼谷的泰拳手,叫颂猜,三十二岁,在曼谷的拳场上打了一百四十多场。胫骨在铁柱上磨了十几年,磨出一层死茧,踢在人身上跟铁棍抽下去没有分别。
武馆的天井不大,青砖地,四面廊柱。
围观的人从廊下挤到门外的街上。
颂猜上来第一记就是低扫。
小腿抡出去,扫在巴立明的大腿外侧,声音很闷,闷得整个天井都听见了,廊下有人吸了一口凉气。
巴立明一动不动。
颂猜的眉毛往上抬了半分,退开半步,第二记扫腿又抽上去,同一个位置。
第三记。
第三记抽完,颂猜自己往后跳了一步,右腿撑地的时候打了个晃。
胫骨发麻。
巴立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短打的裤子被抽出三道印子,皮下开始泛紫。
他抬起头,往前踏了一步。
颂猜的肘从上往下劈,膝盖同时上顶。
巴立明的肩已经贴上去了。
贴山靠。
肩到的时候胯还在拧,半拍的差。
颂猜的肘劈在他后背上,膝盖顶在他胯侧,他的肩撞进颂猜的胸口。
响声不是撞出来的,是从颂猜身体里头传出来的。
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廊柱上,柱子上的漆掉了一片。颂猜从柱子上滑下来,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要爬,撑了两下没撑起来,一口血呕在青砖上。
后来何义找人抬他去医院。三根肋骨断了,其中一根断成两截,往里扎,扎穿了肺膜。
那天晚上巴立明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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