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说。
就一个字。
但周宁听出了那背后的东西——失望,苦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接下来的时间,二人心照不宣,都没人再提到离开的事。
陆晏礼虽然失明了,但很多事都要处理。
他看不见,周宁就是他的眼睛。
给他读文件,圈文件重点,整理文件报告等,都是周宁亲力亲为,所有文件整理之后,重点的部分,她都会念给陆晏礼听,陆晏礼确定之后,她再将这些文件交给其他人。
陆晏礼的情绪,和身体,都前所未有的放松。
周宁也一样。
在京城陆家的时候,她每天都提心吊胆,严格控制着饮食和时间,在这里不用担心。
每天的生活很规律,像上了发条的钟表——早上六点起床,给陆晏礼擦脸、喂饭、换纱布,扶他去卫生间;中午陪他在走廊里散步,走廊不长,从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来回五趟;下午给他读报纸、聊天,有时候他听,有时候他睡着;晚上帮他洗漱,然后回自己的房间。
边境的医院很小,条件也不好。
病房里没有电视,没有网络,连手机信号都时有时无。
墙壁是白色的,但已经泛黄了,天花板上有几道细细的裂缝。周宁有时候站在窗前往外看,能看到远处光秃秃的山和灰蒙蒙的天。
但周宁发现,陆晏礼并不在意这些。
他在意的是她的声音。
每次她开口说话,他的脸就会微微转向她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她总觉得他在看她,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她,无论她走到病房的哪个角落。
“你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衣服。”有一天,他忽然说。
周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衬衫,愣了一下。她今天确实穿的是白色,但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
“洗衣液的味道不一样。”陆晏礼说,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白色的衣服,你用的是一个牌子的洗衣液。深色的衣服,用的是另一个。”
周宁愣住了。
她从来不知道,有人会注意到这种细节。洗衣液的味道——这种东西,谁会去在意?
“你在观察我?”她问。
“看不见的时候,其他感官会变得敏锐。”陆晏礼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味道、声音、温度,都比以前清楚。以前看不见的东西,现在反而看见了。”
周宁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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