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手指。
“第一,上书朝廷,说国有经济涉及面广、情况复杂,需要详细调查、慎重论证,请求朝廷给予更多时间。”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在地方上设置障碍,让国有经济的推行遇到各种实际困难——没有人手、没有银子、没有场地、没有经验——总之,做不成。”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联系各省的同僚,大家一起拖。”
“国有经济不是南京户部一家的事,是天下的事。浙江的茶、福建的盐、湖广的粮、陕西的马——每一省都有每一省的情况。只要大家都不动,国有经济就推不下去。”
他说完了,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舒得很深,很深,像是把压在胸口的石头搬开了,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林泮听了,原本微微舒展的眉头却又皱了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像是被人戳中了要害一样的急促。
“拖延真的有用吗?陛下可是要推行考成法的呀。”
这话一出,正堂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搅动了一下。
林瀚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猛地一颤,林廷选的嘴角那丝冷笑僵住了,林廷玉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比刚才皱得更紧,眉心那个川字像是用刀刻上去的,再也抹不平了。
考成法。
三个字,像三块石头,同时砸在了四个人的心上。
三本账簿,逐月检查,半年稽查,皇帝御览。
每一个官员手头有多少件事,每件事的期限是多久,到期完成了没有,完成为什么没完成——全部登记在册,逐级上报,最后全部归到皇帝的御案上。
如果他们拖延,考成账簿上就会写得清清楚楚:“某年某月,国有经济推行,未按期完成。原因:调查不充分、论证不严谨、人手不足、银两短缺”。
这些原因,能骗得了人吗?能骗得了六科吗?能骗得了御史台吗?能骗得了皇帝吗?
骗不了,皇帝不傻,六科不瞎,御史台不聋。
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些“调查不充分”、“论证不严谨”不是真的不充分、不严谨,是在拖延,是在推诿,是在阳奉阴违。
如果皇帝看出来他们在拖延,会怎么样?
林泮不敢想。
林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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