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敢想。
林廷选的嘴角那丝冷笑彻底消失了,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但茶杯在手中不停地晃动,茶水溅了出来,滴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放下茶杯,没有喝。
“是呀,皇帝还要推行考成法呀。”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正堂里太安静了,再低的声音也清清楚楚。
林廷玉坐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击着,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沉默了很久,林廷选咬了咬牙道:
“照样拖,考成法又如何?让各自下属所有官员提前准备好搪塞的理由。我就不信,所有人都拖的情况下,皇帝敢再拿下南京三部一院。”
他的话很硬,硬得像一块石头,砸在正堂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但他的心里,一点都不硬。他心里知道,这是在赌,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在赌,拿整个福州林氏几百年的基业在赌。
赌皇帝不敢再动他们。
林瀚看着林廷选,看着他那张铁青的、咬着牙的、眼睛里有火在烧的脸。他在心里问自己——皇帝不敢再动他们?
皇帝连内阁首辅、次辅、阁臣都敢诛九族,连太后的亲弟弟都敢削爵抄家,连三法司两百多名官员都敢全部拿下。他有什么不敢的?
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国有经济一旦推行,林家在福建的盐场、在扬州的盐号、在各地的商铺、田产,能保得住多少?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保不住。
林廷玉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在座的另外三个人诉说。
“国有经济推行不下去,我们最多是丢了盐场、丢了茶山、丢了商铺。但如果我们对抗朝廷,对抗皇帝——我们丢的就不只是产业了。”
他抬起头来,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过。
“杨家的下场,你们没有看到吗?”
杨守随,大理寺卿,正三品。
宁波镜川杨氏,几代人的经营,一夜之间,烟消云散。九族被诛,家产被抄,田产被没收,宅院被查封,名字被从族谱上划掉,整本族谱被扔进了火堆。
林家的九族,比杨家的九族多几根骨头?林家的家产,比杨家的家产多几两银子?林家的靠山,比杨家的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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