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块湿布,把血迹一点一点地擦掉。擦到车斗的挡板时,他看到上面有一道深深的刀痕——是黑旋风那一刀留下的。他用手指摸了摸那道痕,又深又长,差一点就砍穿了。
“先生。”赵大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不言回过头,看到赵大虎站在棚子外面,手里提着一壶酒。
“喝一杯?”赵大虎举起酒壶,笑了一下,那道刀疤在月光下弯成了一道月牙。
张不言接过酒壶,拔开塞子,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他直咳嗽,但他没有停,又喝了一口。
赵大虎在他旁边坐下来,仰头看着天空。两个人沉默地坐着,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那壶酒。酒不多,很快就喝完了。
赵大虎把空酒壶放在地上,说:“先生,黑风山平了。接下来干什么?”
张不言靠在车轮上,看着头顶的星空。
“挖渠,开荒,种地。”他说,“让那些流民有饭吃,有衣穿,有房子住。”
赵大虎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那我去睡了。先生也早点睡。”
“嗯。”
赵大虎走了。张不言一个人坐在棚子里,听着夜风吹过槐树的声音,听着远处田野里虫鸣的声音,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他把手伸进衣袋,摸到那张银票,摸到那颗玻璃珠。
一百两。够买很多粮食了。够那些孩子吃很久了。
他闭上眼睛,慢慢地,呼吸变得均匀了。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