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桂花落地的声音。刘同知站在旁边,端着酒杯,酒都忘了喝。赵元朗磨好了墨,退到一边,眼睛里满是期待。赵正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张不言抬起头,看着窗外。窗外有一轮明月,挂在桂树梢头,又圆又亮。月光洒在花园里,把假山、水池、花木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千年前的酒徒,一个一辈子不得志、一辈子在喝酒、一辈子在写诗的疯子。那个人的诗,他在小学时背过,在中学时背过,在快递站的值班室里也背过。背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用,现在,那首诗是他唯一的救星。
他放下笔,转过身,面朝众人。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石子投到平静的湖面,一圈一圈地荡开去。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第一句出口,刘同知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赵元朗的嘴巴微微张开,墨汁从笔尖滴下来,落在砚台外面,洇开一小团黑色,他没有注意到。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赵正淳的手指停在了扶手上。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不言,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这四句诗,他从来没有听过。他读过李白所有的传世诗篇,从“床前明月光”到“蜀道难”,从“静夜思”到“梦游天姥吟留别”,他以为自己读全了,读尽了。但这四句,他没有读过。这四句的气魄,这四句的豪迈,这四句的悲凉,这四句的狂放,不是凡人能写出来的。如果这不是李白写的,那写它的人,就是李白再世。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张不言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亮,像是有一股气从胸腔里涌出来,压都压不住。他不是在念诗,是在喊诗。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跟谁较劲。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生活——那个十平米的隔断房,那张吱吱呀呀的折叠床,那个永远骂他的站长,那些永远催命的电话。他想起自己在这个世界的遭遇——被流民围着要烧死,被县令试探,被县尉盯着,被孙家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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