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气,只是出一道题,让你自己想。你想通了,自然就服了;你想不通,回去接着想,想通了再来。
有一天傍晚,秀才们走了之后,陈文远忍不住问:“先生,您那些题目,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
张不言从书箱里翻出《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翻到数学分册的逻辑推理部分,给他看。陈文远接过书,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题目和答案,手开始发抖。他不认识简体字,但数字他认识,图形他认识,那些“如果……那么……”“因为……所以……”的句式他也能猜出大概。他翻了几页,抬起头,看着张不言,眼眶红了。
“先生,这本书……”
“不能给你。”张不言把书收回来,“但你可以抄。抄多少算多少,抄完了自己琢磨,琢磨不透来问我。”
陈文远用力地点了点头,从那天起,每天下午多了一件事——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他抄得很慢,因为很多简体字不认识,要问张不言;很多数学符号没见过,要问张不言;很多逻辑术语不理解,要问张不言。但他抄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每一个符号都画得仔仔细细。他说,这本书是宝贝,不能糟蹋了。
一个月后,县学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是秀才,是教谕。姓郑,叫郑明诚,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在青石县教了三十年书,桃李满天下,青石县有功名的人,大半是他的学生。他是真正的宿儒,不是孙文昭那种半吊子可比。
郑明诚走进院子的时候,没有带随从,没有穿官服,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手里拄着一根竹杖。他站在槐树下,看着张不言,目光平静而深邃,像是在打量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张不言站起来,拱手行礼:“郑教谕,久仰。”
郑明诚还了一礼,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张县丞,老朽今天来,不是来挑战的。老朽是想看看,能把县学里的秀才们难倒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不言请他坐下,让周氏泡了茶。两人在槐树下相对而坐,茶香袅袅,夕阳西下,院子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而温暖。郑明诚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张不言。
“张县丞,老朽教了三十年书,自认为还算尽职。但县学里的学生,一个个只会死记硬背,不会动脑子。老朽老了,想改也改不了了。你年轻,你有办法。老朽今天来,是想求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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