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往前院走。
王氏在灶房忙活。
家里虽有了些余钱,但她不肯请帮佣,说两个孩子小,外人进出不放心。
海瑞知道她的性子,没劝。
他能做的事不多。
劈柴这件事被他接了过来。
从前在淳安、在大同,什么粗活都干过,一把斧头使得顺手。
院角堆着半人高的柴垛,是他这些天劈的,码得齐齐整整。
王氏起初看见了也没说什么。
后来有一天,海瑞劈完柴进屋喝水,桌上多了一碗绿豆汤,还温着。
他端起来喝了。
碗底沉着冰糖——王氏知道他不爱甜,但加了。
海瑞把碗放回桌上,看了一眼灶房方向。
门帘垂着,里面剁馅的声音均匀而用力。
他没说什么。
三月里有几天连着下雨,出不了门。
海瑞把东厢房收拾了一番,把带回来的书整理上架,又翻出海莲的功课来看。
小丫头的字写得还行,横平竖直有模有样,但文章稀烂。
“这篇'春日即景',你写了多少字?”
海莲站在书桌前,两手背在身后,脚尖碾着地面:“……五十三个。”
“五十三个字里有二十个是凑数的。”
海瑞把纸搁下,“'花甚美,鸟甚鸣,天甚蓝,云甚白'——你是写文章还是记账?”
海莲脖子缩了一下。
“重写。写你看见的东西,不许用'甚'字。”
“……哦。”
海莲抱着纸回屋,路过后院冲着奶奶嘀咕了一句“爹好凶”。
海母坐在竹椅上,闭着眼睛,嘴角往上弯了一弯。
到了傍晚,海莲又来了,手里攥着重写的纸。
海瑞接过来看。
“院里的枣树发了新芽,嫩得像能掐出水。墙根有一窝蚂蚁搬家,排得整整齐齐,比我的字还齐。弟弟蹲在旁边看蚂蚁,伸手去捏,没捏着,自己先摔了个屁股蹲。”
海瑞看完,没说话。
海莲两眼盯着他的脸,大气不敢出。
“还行。”
小丫头的脸一下就亮了。
“但'嫩得像能掐出水'太俗,换一个说法。”
脸又垮下来了。
海瑞把纸还给她,拿起桌上的六安瓜片喝了一口。
这茶是赵府送年礼时带来的,他平时不怎么喝好茶,但这些日子闲着,倒品出些滋味来。
雨下到第四天停了。
傍晚时分,王氏在灶房喊吃饭,海瑞从书房出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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