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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大明的子民?
赵宁继续写。
“或曰:宗室困顿,非尽富贵者。此言不谬。底层宗室之困,臣亦知之。然其困之源,恰在制度本身。”
这一刀切得更深。
洪武年间定下的规矩,宗室不得科举、不得经商、不得务农、不得从军。
除了领禄米,什么都不能干。
顶层的亲王、郡王日子过得豪奢,底层那些奉国中尉、辅国中尉穷得叮当响,连禄米都经常被拖欠。
但他们又顶着朱姓宗室的帽子,干不了任何营生。
十五万多人被圈在一个笼子里,既是特权阶层,又是囚徒。
“宗室之弊,非在人,在制。制不改,则蕃衍愈甚,糜费愈重。再过五十年,宗室人口将逾三十万。届时纵倾天下之财,亦不足以养之。此非臣危言耸听——”
赵宁在“危言耸听”四个字后面画了一道重重的横线。
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后面该写解决方案了。
这才是最考功夫的地方。
弊端谁都能看见,骂几句谁都会。
但你骂完之后怎么办?
赵宁重新提笔。
“臣以为,藩王之制,当徐徐图之,不可操切,亦不可姑息。操切则宗室生变,姑息则社稷受害。当分三步行之——”
第一步,开放宗室限制。允许底层宗室参加科举、从事工商。你不是穷吗?朝廷给你一条活路,自己养自己。
这一条已经落地,并且实行。
但必须要罗列出来,以使太后条理清楚。
第二步,递减禄米。从下一代开始,每传一代,禄米减半。不是拿走你的钱,是让你的后代逐渐脱离这条奶管。
第三步——
赵宁的笔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几息。
第三步是最终目标。
取缔封地,削去王号,让所有宗室最终变成普通人。
但这一步不能写进疏文里。
至少现在不能。
写进去就等于告诉天下藩王:赵宁要灭你们的根。
那不是改革,是逼反。
赵宁把第三步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落笔写了一段看上去温和得多的话——
“三者,整饬藩府治理,裁撤冗官冗员,使亲王、郡王各安其分,不得干预地方政务、侵占民田、把持盐利。违者削爵,依律论处。”
最后一段,他写得慢了下来。
“臣今日之所言,知其必为宗室所恨。然臣不得不言。今日抑之于小,他年免祸于大。百年之后,朱姓子孙犹能安居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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