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子少。你在驿馆那几天怕是吃不惯。”
李成梁又灌了一口酒,没接话。
他在辽东杀伐决断惯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眼前这个场面,他反而不知道怎么接招。
这不对。
杀人之前才笑脸相迎。
越客气,越危险。
他在辽东干掉的几个对手,死前最后看到的都是他李成梁的笑脸。
赵宁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筷子在碟沿上磕了磕。
“你紧张什么?要整你,白天在内阁门口就能整。一道手令把你兵部述职的时间拖上十天半个月,再让御史参你几本,你连辽东都回不去。”
李成梁夹菜的手停了。
赵宁夹了块醋鱼搁自己碗里,语气没变。
“我要是想动你,用不着请你吃饭。”
这话说得直白,直白到粗暴。
但李成梁反而松了口气。
绕弯子他怕,摊开了说他不怕。
“阁老今天让末将在门口站了六个时辰,”李成梁嘴角扯了一下,“末将以为是下马威。”
“是。”
赵宁点头,“那就是下马威。”
他承认了。
大大方方承认了。
“你在辽东待久了,身上那股子骄兵悍将的气太重。到了京城不压一压,你自己不舒坦,我也不舒坦。”
赵宁拿帕子擦了下嘴,“不过压完了就完了。下马威这种东西,用一次就够,用两次就成了结仇。”
李成梁端着酒杯,盯着赵宁看了好一会儿。
辽东那帮人传的消息是——赵云甫此人,心狠手辣,翻脸无情,整死了严党一众人,架空了高拱,连先帝的面子都不给。
朝里的人提起他,跟提阎王似的。
可眼前这个人说话平平淡淡的,跟自家邻居拉家常没区别。
菜一口一口吃着,茶一口一口喝着,连坐姿都是松散的,靠在椅背上,一条胳膊搭在扶手上。
这种松弛才是最可怕的。
一个能松弛地跟你聊天的人,说明你在他眼里不构成任何威胁。
酒过三巡。
赵宁聊起了辽东的雪。
“听说辽东的冬天,大雪能埋到马肚子?”
“能。十一月到来年三月,出门全靠腿趟。马也不行,陷进去拔不出来。”
“你在辽东多少年了?”
“嘉靖末年就去了。快二十年。”
“二十年。”
赵宁重复了一下,给他把酒添满,“二十年守着那么大一块地方,不容易。古勒寨那一仗,我看了战报,打得漂亮。”
李成梁没说话,把杯中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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