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干了。
赵宁接着说:“朝里有人参你养寇自重,有人参你杀良冒功。这些折子我看过,压了七本。”
酒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李成梁的手僵了。
七本。
他在辽东听到风声,知道有人参他。
“阁老……”
“有些事真假掺半,我分得清。”
赵宁看着他,“辽东不能没有你。这个判断不是我替你做的人情,是我替朝廷算的账。”
李成梁的呼吸重了。
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膝盖再一次弯下去——这次不是本能,是心甘情愿。
单膝着地,拳头撑在大腿上,腰杆却挺得笔直。
“末将李成梁,谢阁老保全之恩。”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二十年风雪磨出来的粗粝。
“朝堂上的事末将不懂,打仗的事末将在行。从今往后,阁老指哪儿,末将打哪儿。”
赵宁没起身,也没让他起来。
他端着茶杯,拇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
灯火映在茶水里,晃了晃。
“起来喝酒。”
赵宁把粗瓷瓶推到桌对面,“不然菜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