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圈。
“大人?”
海瑞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尖响。
“结账!”
掌柜的从柜台后头探出脑袋,还没说话,海瑞已经从怀里摸出几文铜钱,啪地拍在桌上,转身就往外走。
两个随从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大人,您慢点!”
海瑞没听见,脚下越走越快,出了面馆,几乎是小跑着冲进街道。
打磨厂胡同在宣武门内,离这儿不到两里地。
他走过这条路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但今天这两里地,怎么走都觉得远。
街上的行人看见一个穿着旧棉袍的人急匆匆往前赶,后头两个随从牵着马追,都侧身让开,还有人回头多看了两眼。
海瑞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脑子里全是那行字——家眷已到京师。
娘、王氏、莲儿、福哥儿。
他们到了。
昨天就到了。
海瑞的脚步又快了几分,棉袍的下摆被风吹得往后飘,那块泥印子在阳光下看得格外清楚。
他已经快一年没见到他们了。
去年三月离京,去浙江办案,然后转到辽东,一去就是大半年。
期间只托人送过两封家书,一封报平安,一封说要回京了。
他想他们。
这话说出来可能没人信。
海瑞,海青天,铁面无私,六亲不认,怎么会想家?
但他就是想。
想娘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样子,想王氏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想莲儿捧着书本念念有词的声音,想福哥儿抱着他的腿叫爹的奶声奶气。
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无数遍,每次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冒出来,让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但他不能说。
他是海瑞,是海青天,是百姓眼里的铁面无私。
他要是说想家,说想娘想妻想儿女,那些人会怎么看他?
会不会觉得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欲,也会软弱?
所以他忍着,憋着,把那些念头全压在心底,装作无事发生。
但现在不用装了。
他们到了,就在前头,就在打磨厂胡同十七号。
海瑞拐进宣武门,街道变窄了,两侧的房屋挤得密密麻麻。
他穿过一条小巷,脚步越来越急,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快到了。
就在前头。
他突然停下脚步。
两个随从差点撞上来,牵着马站在他身后,气喘吁吁。
“大人?”
海瑞站在巷口,看着前头那条胡同,深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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