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在衣襟上抹了一把,把那块泥印子抹掉了一点,然后又抹了抹脸,把汗水擦干净。
棉袍的领子歪了,他扯了扯,想让它看起来整齐一点,但扯了两下,还是歪的。
算了。
他放下手,又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往前走。
胡同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
两侧的墙头探出几枝枯枝,阳光从枝丫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影。
海瑞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在数门牌。
九号,十一号,十三号。
越往前走,心跳得越快。
十五号。
他停了一下,喉咙又干又紧。
十七号。
就是这里。
一扇黑漆木门,门上钉着铜环,门框上贴着新换的门联,墨迹还没干透。
海瑞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门,手抬起来,又放下,又抬起来,又放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敲门。
敲三下?
还是两下?
还是直接推门进去?
他站在那儿,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
身后的随从牵着马站在巷口,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看着。
海瑞又深吸了一口气,手抬起来,指节在半空顿了一下。
门突然从里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