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江面上的浓雾尚未散尽,青灰色的江水拍打着九龙坡码头的黑色礁石。
两艘拖着沉重平底驳船的大马力汽艇破开水雾,缓缓靠向特批的军用一号泊位。
甲板上,四十根用厚重防锈牛皮纸与油麻布层层包裹的德制克虏伯特种无缝钢管整齐码放着,沉重的精钢压得驳船吃水极深。
赵简之将二十响驳壳枪插在皮套里,双手叉腰立在船头,对着码头上等候的特务营士兵大声吆喝:
“都给老子手脚放麻利点,把缆绳套死,这是前方将士换命的家当,碰掉一块漆,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跳板刚搭上湿滑的石阶,码头斜刺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三辆美制道奇军用卡车呼啸而至,车斗帆布掀开,跳下来三十多名头戴钢盔、手臂套着“侍从室特派稽查”红袖标的持枪宪兵。
清一色的捷克式轻机枪与中正式步枪瞬间拉栓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指向了跳板两侧的军统士兵。
为首一名戴着金丝眼镜、身穿少校军服的消瘦军官迈步而出,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赵简之眉头猛地一拧,右手按在枪柄上,破口大骂道:
“哪来的不开眼狗东西,连军统局本部的泊位也敢拦,活腻歪了是不是?”
金丝眼镜军官慢条斯理地从胸前掏出一张公文,在赵简之面前晃了晃,尖声道:
“赵队长好大的官威啊,可惜今天你吓唬不住本官。军事委员会侍从室第三处特派监察官周世勋,奉徐局长与侍从室密令,专程在此恭候郑长官!”
赵简之冷笑一声:“侍从室?中统徐恩曾的走狗罢了,拿着鸡毛当令箭!”
“放肆!”
周世勋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军统局本部行动处涉嫌私截战略物资,侍从室有先斩后奏之权!今日若是交不出清单,谁也别想离开九龙坡半步!”
话音未落,船舱厚重的铅灰色铁门缓缓推开。
郑耀先身着笔挺的少将军服,肩头金星在晨雾中熠熠生辉。他并未佩枪,白手套搭在腕间,手里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雪茄,步伐沉稳地踱出舱门。
身旁的少校副官齐公卿面无表情,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腰侧,实则指尖已稳稳锁定了周世勋咽喉的盲区。
郑耀先吐出一口烟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周世勋,语气波澜不惊:
“大清早的,九龙坡江滩上的野狗叫得挺欢。周监察官,不在黄山官邸给大员端茶递水,跑到江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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