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的宴席设在隔日午后。
西王母派人来请的时候,姬满正对着铜镜试新换的衣裳。
张麒麟站在他身后帮他理平衮服后背的褶皱,眉眼沉静,看起来丝毫不像是三十来岁的人,倒像是姬满的同龄人。
伺候周天子的人很多,但姬满只放心张麒麟一人。
张家早已跟着张麒麟鸡犬升天,可身为族长的张麒麟却常常应召来伴驾。
“你说,老师怎么都不来看我呢。”天子似有些忧愁,可声音却带着笑意。
“一个西王母,怎么就让祂对所有人类都失望了啊...”
张麒麟知道他并不用回答,姬满对他说的话,他只用管好自己不泄露出去就好。
“啊不对,还有一个尤季,那个小姑娘被带走了。我前几日看西王母容颜不复从前,想来是早就遭了厌弃,也怪不得那么痛恨一个小姑娘。”
牵扯到寿命上,张麒麟的手顿了顿,他抿着唇低下了头,假装自己尔多隆。
姬满从铜镜里看到他的动作,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说什么,整了整衣襟便推门出去了。
瑶池是昆仑阙西郊的一处行宫的名字,这行宫里有天池,池水引自雪山融水,清澈见底。
设宴处并非在楼宇中,而是席地露天,周边种满了一种不知名的花树,粉白的花朵开满了枝头。
花瓣落在水面上,随着微风一圈圈打转,花自飘零水自流,自是一种美景。
池中建了一座水榭,以木栈道与岸相连,栈道两侧陈列着铜制的落地灯,还没有点燃,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暗色。
姬满被宫人引着,远远看到水榭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西王母今日换了一身朱红色的深衣,发髻繁复却不如前几日那样郑重,看起来倒是比之前见到的模样年轻了许多,可眼底那种被长期操劳和思虑磨出来的疲惫感却遮不住。
她面前的矮几上放着几碟新鲜的果子和一壶酒,正低头看着池面上那些打旋的花瓣,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来,目光与姬满对上以后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今天也没什么外人在,不需要跟这傻呗装场面。
姬满从善如流,在对面坐下。
丰盛的菜肴一道接一道的上,舞乐丝竹声不断。
西国男子善舞,姬满兴致勃勃的看着一群美人跳舞。
没见过,多看两眼。
西王母也不提别的,真就跟个普通东道主一样招待他。
等到宴席过半,姬满这才慢悠悠的示意张麒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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