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川把两截炭条摆到纸边，盯着马小亮：“你看清是哪三个字？”
“看清了，仁济堂。”
马小亮蹲到地上，捡起半截炭条写给他看：“封面右下角还有半个印，跟林书远拼出的药戳一个样。先生拿左手按书页，中指上的铜戒露在外头，戒面磨得发亮，边缘缺了个口。”
赵铁山把陈家坪脚夫的口供翻出来，逐条念道：“瘦高，窄脸，圆框眼镜，南方话，左手中指戴磨损铜戒。”
他又翻到田桂香的登记页：“集市货郎专门打听学堂，只摆一天摊。三天后，镇东来了教书先生。”
沈厉川接过炭条，在“货郎”和“先生”之间拉了一道线，又把“仁济堂”圈在正中。
“货郎和先生，合成一个人了。”
赵铁山拿笔点了点那个圈：“一张脸能撞上，口音也能撞上，铜戒和仁济堂字帖还撞到一处，这份巧合得先去保卫处报个到。”
马小亮抹掉手上的炭灰：“连长，抓不抓？”
“抓他容易，抓完以后呢？”
沈厉川把几张记录并在一起：“第三井的药刚被起走，他就在集市打听学堂，侦察连截回三箱药，他转头进镇教书。咱们现在动手，只能拿住一个教书先生，药箱、脚夫、货郎都没有证人当面对上他。”
“他还会咬死仁济堂字帖是捡来的。”赵铁山接过话，“铜戒也不能定罪。”
马小亮急得往前挪了半步：“那就让他在镇上待着？”
沈厉川拿起军帽扣上：“让他待，也得让他活在咱们眼皮底下。他敢顶着这张脸开私塾，是认准药铺那条线追不到他身上，更认准镇上的百姓没人见过货郎背后的底细。”
“有恃无恐。”赵铁山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正好。”
沈厉川按住私塾的位置：“他越把自己当先生，越得按先生的时辰过日子。几点开课，几点散学，收了谁家的娃，谁给他送粮，谁夜里进偏房，全给我记下来。”
马小亮指了指自己：“我还去？”
“去。明天起，你每天上课。”
“我十六了，跟一帮娃坐一屋，他能不问？”
“你今天怎么跟他说的？”
“我说家里有个八岁的弟弟，想先替他看看先生教得好不好。”马小亮抓了抓后脑勺，“他问我认不认字，我说只会写名字。他就让我先听两日，还说弟弟胆子小也不碍事，可以带同伴一块来。”
沈厉川的眉头压了下来：“他主动让你听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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