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上,手扶着桌沿,指头抠着那木头边,抠得发白。
是张振海。是他的好兄弟张振海。那个在武昌城头跟他一道喝过血酒的人,那个在枪子儿底下救过他命的人,那个笑着叫他三哥的人,死在北平了。
刘福宝坐在那里,半晌没动。灯光照着他的脸,油亮亮的,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珠子直直地盯着桌上那盏灯,灯芯上结了一个大大的灯花,红彤彤的,一跳一跳,半天也不落。
“三当家……”阿四在后头,声音轻轻的。
刘福宝忽然站起来,椅子又倒了一回。他走到门口,朝外头喊了一声:“备车!”
声音不大,但在那死寂的夜里,传得老远。
“去法租界。找秦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