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人在坡面中段站了一会儿,像终于做完了决定,开始往下走了。他步速不快,两手一直垂在身侧,没有往后腰或怀里摸东西的动作,脚踩在坡面松散的石子上时偶尔滑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阿月没有后退,也没有往前迎,就站在原地等着,握着长刀的手垂在腿侧,指节放松,没让刀锋露出来。
中年男人走到坡底,在距离她大约十步的地方停住。这个距离上阿月能看清他的脸了——颧骨高,皮肤被风吹得粗糙干裂,眼窝深陷,一双眼睛下面挂着很重的青黑色,像好几天没合过眼。他身上的灰短衣料子厚实,但前襟和下摆都磨得起了毛边,左袖肘部有一块不规则的深色污渍,像是浸过什么东西之后又干透了留下的痕迹,颜色偏暗褐,看不出是泥还是别的。
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