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走廊尽头，声控灯灭了，四周陷入黑暗，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我脸上。
“所以我替她做了选择。”
顾北辰的声音在听筒里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实验结果，没有愧疚，没有炫耀，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陈述。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但没有挂断。挂断意味着他赢了——意味着他成功激怒了我，意味着我按照他写好的剧本做出了反应。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我的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更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顾北辰轻轻笑了，笑声很轻，像是对我的反应感到满意：“不。我打电话来，是为了告诉你——你手上所有的证据，都缺了一个关键环节。”
“什么环节？”
“你母亲的实验记录里，提到了E-16的终期评估报告。”顾北辰说，“那是我写的。报告里完整记录了她作为实验对象的全部数据——包括她最终选择背叛实验的心理动因分析、她试图带走的证据清单，以及她被我设计之前，最后接触过的人。”
“那报告在你手里。”
“不在。”顾北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报告被打印出来的那天晚上，被你父亲拿走了。他从文印室取走了那份报告，和我删掉系统记录之间，差了两个小时。”
“他拿走了，然后藏起来了。”
“对。藏在一个让你找了十年都还没找到的地方。”
我握紧手机，没有接话。父亲拿走了那份报告，而且没有放在保险柜里，没有放在档案盒里，没有留在任何我找到过的地方。他把它藏在了一个连我都没想到的地方——一个顾北辰也不知道的地方。
“你知道那个地方是哪儿吗？”顾北辰问。
“不知道。”
“那我来告诉你。”顾北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那个地方，在省监狱的锅炉房里。你父亲把它塞进了锅炉顶部夹层的一块松动的耐火砖后面。”
“烧不掉的东西，放在最热的地方。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这个道理，是你父亲教会我的。”
电话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屏幕的冷光暗下去。我站在黑暗的文印室里，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推开文印室的门，走进走廊。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前方的楼梯口。
锅炉房。
省监狱的锅炉房在监区的西南角，和行政楼之间隔着一道围墙和一扇需要刷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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